第77章(1 / 2)

“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这位你也敢肖想。”

“我没想……!随口说说罢了。”

“闭嘴!”瑶姬送人回来,那种不安的感觉更甚,听这群长舌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更觉得心烦,五内躁郁。

几人齐齐闭嘴,臊眉耷拉眼地看她。

其中有一个和瑶姬共事多年的男人刚才没怎么参与,这时候才出声:“你觉得不好?”

“我觉得……说不上好。”瑶姬捏捏眉心。

众人都不敢说话了,默默吃菜。

突然有一人痛叫出声,继而鲜血混杂着内脏大口大口喷子桌上,有几滴黏糊糊的甚至溅到对面人的脸上。

恐慌还不等蔓延开来,这些人便接连中招,有七窍流血的,有口吐白沫痉挛抽搐的,更有头痛难当以头触柱折颈而亡的。

瑶姬徒劳地捂住流血的鼻子,可还是有血不断地滴落下来,从眼眶子里,从耳朵里。

白缎面桌罩,大朵大朵的茉莉花,明净的窗纸,墙。

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染成血红色。

茉莉花光洁的花瓣疏水,那血与黏腻的碎块便从花上汇聚,坠落,掉在死人的脸上。

不知地狱第几重。

瑶姬眼睛死死盯着应涟曾坐过的地方,她终于明白自己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来自何处。

应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天意不可违,什么正规的建制,不过是诱敌之术!

她也终于明白,应涟的毒下在杯子里而非酒里,因此应涟喝了没事。

只不过她永远也没机会知道,这无色无味的毒药是从万枝丹改良而来。比之万枝丹,有过而无不及。

瑶姬的眼睛大睁着,不甘也不愿相信,自己纵横一生,什么把戏没见过,最后竟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手里。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只恨此生再无机会报仇。

一直到死,瑶姬还是睁着眼睛。

第101章 落锁

应涟回府的时候,偌大的应府已经空无一人。

家丁仆役皆被绵祝发放了卖身契与银两离去,家生奴才也在走之前另改他姓。

这座落成一百余年的府邸,先是将军府,后是帝师宅,煊赫多时,没人了,也不过是废弃的巢穴一处。

应涟站在门口,忽的想起有一年,也是这样的夏日,暑气蒸人。他散值回来,小小的闻诤就等在这里,一边跟着他向里走,一边收拾他随手解掉的玉带纱袍。

竟已过去许多年。

再忆起来,使人不能相信,那样的场面发生在破落的院里。

他向里走,没了婢女小厮忙碌,一切都无遮无拦地现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自己住了将近三十年的地方。

如果十二岁的闻诤此刻在这,一定会讶异,不耐暑热的应涟没有回来第一时间就回屋宽衣,而是往祠堂走了。

他也会讶异,平日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的地方,为何牌位少了几尊,像遭了贼。

可惜闻诤早已不在十二岁上。

应涟脱掉外袍,给祖宗灵位拂了拂灰,便丢在一边,只穿着中衣继续往别处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立在门口看了看匾额,是苏兰矜的院落。

那人已开府出去单住几个月,难怪落灰。

蝉鸣声透过它们纱一样的翅震荡开来,应涟漫无目的地游逛,脚步不由自主被鸣声牵着,往最响的地方跟去,却是闻诤旧时的住处。

这住处一直没有落锁,尽管闻诤回来也不住。

他推开门,野草不知何时钻透了砖缝长出来,夏木浓荫,树冠遮天蔽日。

一只不知是老鼠还是松鼠的东西蹿过去,很快没入花花草草的丛里。

应涟没看清。

他想要再推开房门看看,又觉得走到这里已经很可以了。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

没必要。

他在房门上找到一把虚合的锁,慢慢把它摘下来,退出闻诤的院落,锁在了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