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鸿门宴吃席中 少主,别人(2 / 2)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砰一声传来——

叮。

【技能“百分百在选取对象身上摔倒”发动。】

叮一声之后,又是砰一声,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水靖居士,砰一下摔倒在光可鉴人的白玉天阶上。

因是天阶,自然,他还往下滚了好几级。

荣春松心道,只是用一下百分百摔倒,没给他用什么“莲步轻移”、“媚香沁体”,已是她堂堂莲花天大发慈悲。

当然,现在不用是留着待会继续用。

几名天闻宫弟子匆匆赶来,将水靖搀扶而起。

天闻宫一向更关照白玉京弟子之事,数百年来皆是如此。便说三年一次的招生,这个中洲第一仙门在白玉京便足足放出一百个名额,而其他各个仙都,全部加起来也才堪堪十几个席位。更不用说,天闻宫历任掌门几乎都是白玉京人士……这位云都少主所言,不无道理。

那水靖峰主被她怼得隐有怒色之后,不知怎的,又自行摔了个大跟头,一时间众人都很想笑——想笑而不敢笑,到底,这里是白玉京地盘,水靖还是天闻宫第二人。

唯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城主掌门笑出了声。

荣聿修心道,定是女儿用了什么法子捉弄这水靖,但是空气之中又毫无灵力的波动,叫人抓不住把柄。姑娘的修为真是愈发精进了。

水靖被两名弟子扶起,正想说些什么掰回一局,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仙盟大会要开始了。

罢了,待会在会上,掌门师兄亲临,自会好好收拾他们——

*

会上,闭关已久的清宸真人如约出现。

千重门扉次第开,重重光束也从天降下,照耀到这容貌极致俊美俨雅的白发男子身上。

荣春松心道,过分了啊,怎么这天闻宫掌门人出场还有打光特效的?早知道她刚刚也用氛围感小技能给自己整一个,失策失策。

会场中各位城主、掌门是落座圆桌,至于少主峰主云云,便是在大殿边缘的另几重席位。

远远望去,她父母威仪稳重,对清宸真人这一闪亮登场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她身边那俩男的——一个长眉压下,面沉如水,薄唇也紧抿;一个呢,却是嬉皮笑脸,还要侧过头来和她传音入密道,少主,您看,那光衬得那老家伙脑门好大。

这个全世界最忘本的小商,如今审判起别人的容貌来是不亦乐乎。

还老家伙。

她真想告诉这大男主,虽然清宸确实一百多岁了,但他外貌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二十一岁的你,很快也会步二十五岁的后尘。

她也传音入密告诉他:“年龄歧视要不得呀小商。”

商道灵并不言语,只笑眯眯地,将心音一句一句传入她的识海:“我说说怎么了,刚才您在那水货面前维护白尘歌,我可是不怒也不恼,我就嘲笑那老家伙几句您还搬出大道理来压我。”

这家伙,周围还有人呢,众目睽睽之下,他和她传着音打情骂俏起来了。

她很怀疑大男主的癖好就是这个——少主,别人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荣春松内心:绿色青蛙呐喊,恶俗啊.jpg。

清宸真人入场时,一片淡然之色的凤眸似乎向云都的这一席看了一眼。

他在圆桌正北的方位坐下,身旁刚好是白玉京的城主封玄衍。

清宸白发白衣,落座后面容平静,远远看去,真如湛然冰山,凛然霜雪,好一位孤绝出世、不染纤尘的神君。

倘若,没人知道他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勾当的话。

清宸徐徐开口:“白玉京中受梦魇影响的诸位道友如今何在?大会开始前,先替他们诊断一番罢。”

一天闻宫弟子立时上前道:“回禀师尊,受梦魇的道友如今就在偏殿中。”

话落,一旁的白玉墙壁已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扇雕花大门。

原来偏殿指的是这会议大殿的偏殿吗!荣春松心道,清宸果然是天闻宫掌门人,作秀也是一把好手,开会前,先治疗治疗病患,以示仁德。

清宸起身挥手,一片清光闪过,那些被搀扶而来、静卧在偏殿室内的病患们,当真眼神一清,恢复了神智。

观此神迹,满堂宾客中,不少年轻人看向清宸时双眼已满是敬意。

清宸语气古井无波:“仙盟大会召开在即,竟也有妖邪敢在白玉京作乱。”

荣春松心道,啊对对对,在白玉京作乱的妖邪,和我天闻宫移植过来的商树人绝对没有关系。

却听清宸话锋一转:“乱象频出,盖因九件上古法宝现世之故。楚州城、姑苏台之前被妖邪侵袭,也是因九法宝的其中两件。”

仙盟大会往年的议题不外乎就是些灵脉灵矿采集分配,又什么聚焦修士人才的教育培养,还有调解一些宗门之间的冲突。百年来年年如此,大会后第二天各地报刊会刊印什么都猜得出来——但今年,天闻宫的掌门人竟提起了那九件上古法宝。

“我希望各位手中如果有那九件法宝的,不妨一并交出,统一由仙盟封存掌管。以免四海八荒之中,再起这些无谓的争斗、争执。”

荣春松真乐了。

什么鸿门宴。

天闻宫与白玉京手中有万灵炉、俎巢、一个疑似慈恩天心脏的东西,三件。而她手中有聚仙鼎、天问剑、九重图、浮尘索,四件。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她交出来?

还有两个下落不明的,莫非就在今日与会的仙都仙门之中?

圆桌上,有人已回过味来。

楚州城的城主宫凌越道:“真人,这恐怕不妥吧。法宝是别人属地内的东西,上交给仙盟,是不是太独断了些。”

那位魇巢道长身上似乎是有一个疑似上古法宝的仙器,一张当日困住妖蛟的图卷。而魇巢如今为云都效力,就当是为报从前莲花天对楚州的恩义,他执言一回。

此言一出,不需清宸与封玄衍言语,白玉京的几位盟友已纷纷出言攻讦:

“宫城主年轻年弱,执掌一方时日不久,不知和平来之不易。”

“九件法宝皆是上古神物,事关天下气运,由仙盟代管,方能严明镇守。”

荣春松真服了,怎么又气运起来了?不就是一个中式克苏鲁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残蜕么。这位城主定是话本子看多了,什么都气运气运,天道天道。

“宫城主言之有理,”终于,圆桌上,她父亲开口,“别人属地内的东西,为何要交由仙盟保管?真人别忘了,仙盟建立之初的目的维护中洲和平,维系四海城池、仙门百家间的合作,而非让白玉京和天闻宫一直压在旁人头上。”

“荣先生,如果我没记错,云都之中就保管着几件法宝吧。”

清宸慢条斯理:“你们一位部下,在夺取天问剑时和我的弟子起了冲突。”

荣春松:?

不是,我爹也就四十出头,你这个一百多岁还幻化成二十五六的家伙管我爹叫荣先生是不是太茶了一点,装嫩呢?

哦不,她回过神来,不要年龄歧视,不要年龄歧视。

而且——

这小商,汇报任务又没汇报全,他和天闻宫弟子起冲突的事怎么不说?

“我可什么都没干,您不是说不要落下什么把柄么,我进入那世外天堑前就用九重图设下结界清场了。”

“剑到手我就走了,那结界拦住了什么人我懒得回头检查,”商道灵一连与她传音解释了许多句,“再说,九重图设下的结界也不会对侵入者怎么样,我特意设置了只是营造幻象,不要吞噬步入者性命……”都是因为她事先交代,他才如此仁慈——

但他还没解释完,门后,一名天闻宫弟子推出来的,却是一个断手断脚、皮肤溃烂、形貌无比凄惨可怖的“血人”。

一时满座哗然。

云都城的部下莫非就是……

许许多多的目光,悉数投到那个坐在云都少主身旁的魇巢身上。

传说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魇巢。

本以为魇巢归顺莲花天便改邪归正,原来还是……

商道灵面色极度阴冷。

旁人的目光,他根本不在乎!

他漆黑的双目,只疾速向她看去,唯恐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和那些蝼蚁一样的怀疑、嫌恶、惧怕。

却见她只是微露讶色,很快,那双清透清明双眸中,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与从容。

荣春松是真有点吃惊了。

这么狠吗?

为了栽赃陷害,可以把自己夺宝失败的弟子整成这样。

唉,在清宸真人面前,我们邪道流大男主小商都算得上光明正大了。